笔趣库 > 剑来 > 正文 第六百三十六章 多少小鱼碧水中
    甲申帐,不是剑修却是领袖的木屐。

    刘叉的唯一弟子,背箧。托月山关门弟子离真。雨四。?滩。女子剑修流白。

    一行人出现在了那场双方问剑的战场最南端,雨四蹲在地上,双指捻起一小撮土壤,轻轻将其碾成碎末,拍了拍?#32456;疲?#36215;身道:“两边剑意的此消彼长,转换程度,跟预期差不多,也就只剩下这么点好事了。”

    流?#23383;?#30473;道:“为何明明是个圈套,还要往里边跳,再说了,又不光是我们甲申帐觉得不妥,甲子帅帐那边依旧不理睬,这算怎么回事?我方地仙剑修明白着是被针对了的,已经战死了几个?昨天为止,已经有九个了吧,接下来,还要送多少战功给剑气长城?这是打仗,哪有这?#27492;?#35201;面子活受罪的打法!木屐,到底是怎么回事,你回了后,也不愿多说半句。要真是在那边挨了白眼委屈,我,离真,背箧,都可以与各自师父言语一声。”

    她是周密的嫡传弟子之一,跟随那位被誉为“学海”的先生,熟读兵书,习惯了斤斤计较,环环相扣。

    雨四也跟着说道:“木屐,别一个人闷在心里,在我们这边,没什么不能讲的。”

    木屐说道:“甲子帐那边,也没说具体缘由,只说问剑过后,包括仰止、?#36215;?#20004;位将功补过的前辈在内,会拎着一颗颗在后方截杀而来的剑仙头颅,丢往剑气长城,作为问剑之后的回礼。”

    流白怒道:“还什么礼?!难不成地仙剑修不白白死,便没有那些隐匿剑仙的头颅了吗?根本就是两回事!”

    木屐感慨道:“是啊。我也不懂。不懂为?#25105;?#22312;这里,就有这么多我方剑修死在这里,好像一定要死。”

    ?滩笑道:“事已至此,还能如何,我们大不了就这么干瞪眼,瞧着喽。”

    前边远处的战场上。

    有那蛮?#22902;?#19979;的剑?#19978;?#20986;百丈真身,单独位于战场上,双手持剑,一剑落地。

    剑气长城的剑阵瀑布之上,天幕顿时落下数百条鲜红闪电,如神灵震怒,手持雷鞭,胡?#20197;?#21521;大地。

    剑气长城的剑仙也随之应对,以剑气云海拦截雷电,防止落在剑阵之上,殃及那些中五境剑修。

    有一位身姿纤细的己方女子剑仙,并无携带佩剑,只是大袖飞旋,方圆数里的大地之上,便有剑气凝聚,化作千百飞剑,激射向那座好似从天而落的剑气长城磅礴剑阵。

    城头之上的大剑仙岳青,以两把本命飞剑之一的云雀在天,与之对峙。

    在妖族修士的法宝洪流与这场问剑,两场大战当中,蛮?#22902;?#19979;有数位原本籍籍无名的修士,好似应运而生。

    一位原本不是剑修的妖族修士,不过是洞府境练气士,在出剑之后,原先相对己方剑阵,就只是?#24080;?#32780;已,不曾想竟然无意间得到了两道剑气长城远古剑意,并且品秩极高。少年注定会以此跻身百剑仙之列,大把资源倾斜在他身上。说不定到了浩然天下,就是有望开宗立派的剑道种子。

    一位金丹境剑修,原本属于鸡肋的那把本命飞剑,立下了匪夷所思的战功,先后两次让敌方两位剑仙的倾力出剑,不但救下了两位地仙剑修,还使得对方剑仙的飞剑神通,莫名其妙砸在了剑气长城的剑阵之上,剑气长城那边光是金丹剑修,就先后?#24067;?#25240;损各两人,地仙之下的中五境剑修,本命飞剑,更是被重创一大片,直接撤出了战场。

    这位金丹剑修立即被下令撤出了战场,此后被飞升?#22478;?#36744;施展了障眼法,数次重新置身战场,专门针对对方大剑仙的倾力一击。

    至于一位金丹剑修,为?#25991;?#22815;未卜先知到剑仙出剑,除了甲子帐知晓真相,甲申帐这些军帐,都无权过问。

    此外,一双元婴境剑修道侣,在大战中先后破境跻身上五?#22330;?br/>
    若是没有这些“光彩照人的点缀?#20445;?#34542;?#22902;?#19979;的剑修问剑,就是个笑?#21834;?br/>
    因为剑气长城的剑修折损速度,与诸多军帐的推演结果,出入不小,比预期要慢上许多。

    木屐说道:“打仗,打得不过是人、钱两物。对方剑修折损比预期少,只是少,又不是没有死人。接下来就看神仙钱一事了,其实这个比剑修更关键,如今剑气长城的剑修灵气,陆陆续续的,大多数已经开始出现干涸迹象,剑气长城战场上的灵气,如此浑浊,双方都别想汲取了,我们却背靠整座蛮?#22902;?#19979;,又被两位前辈以大神通牵引,两?#38378;?#27668;聚拢,好似江河,正在源源不断往这边涌来,可那堵城头背后,才多大的地盘,能?#25442;?#33988;多少灵气?战事越往后推移,能支撑起剑仙的多少倾力出手?关于此事,乙戊军帐,是早早有过一场精准计算的。只要此事没有意外,剑气长城如今的剑修,不过是晚死,到时候就会死得极快极多。”

    雨四笑道:?#21543;?#33267;极有可能是自己熬死自?#28023;?#27515;?#20204;?#26080;声息,哪怕祭出了飞剑,都收不回去。”

    流白沉声说道:“前提是没有意外!剑气长城没有预料之外的灵气来源!但是这场仗打下来,带给我们的意外,少吗?!”

    木屐点头道:“那就粗略计算一下,浩然天下的八洲渡船,?#26412;?#33446;洲不去说它,把自己半洲物产?#32479;?#26469;,都有可能,所幸这种事情,也就?#26412;?#33446;洲做得出来了。桐叶洲没有渡船,距离倒悬山最近的,就是南婆娑洲和西?#25103;?#25671;洲,扶摇洲渡船以山水窟为首,有旧怨,不会好说话的。当下说不定又在帮我们大忙了。婆娑洲,则是不敢太好说话,即便船主们失心疯了,愿意竭力帮助剑气长城,也得?#27492;?#20204;的宗门山头敢不敢答应。”

    木屐说到这里,笑了起来,“还好,剑气长城从来不擅长与浩然天下打交道。”

    流白习惯了说反话唱反调,“万一呢?万一剑气长城有人,能够说服八洲渡船,大肆补给剑气长城?!”

    ?滩抬头望向剑气长城,冷笑道:“靠什么说服?是靠剑仙的面子?能挣大钱不挣的好心人,怎么当上的渡船话事人,如?#24043;?#30340;倒悬山买卖?难道要靠剑仙亲自送神仙钱给人?巧了,剑气长城其实最缺灵气最为?#30475;?#30340;神仙钱。”

    木屐仰头望向那座城头,说道:“有机会的话,很想见一见那个人,就坐在城头之上,与他复盘一番。”

    离真说道:“那也得?#27492;?#33021;不能活到那一天。”

    流白灵光乍现,刚要说?#21834;?br/>
    木屐像是猜到了她的想法,摇摇头说道:“意外自然要用意外来?#26469;懟?#20498;悬山那边,?#34892;?#23384;在,不会一直作壁上观的。”

    ————

    ?#33258;?#22534;过了雪人,还偷?#23265;?#20102;园圃花叶,为那雪人儿姑娘穿上了花衣裳,色彩样?#21073;?#30342;是当年初见?#24444;?#30340;模样。

    来到了大堂这边,瞧见了那个蹲在地上看桌子的年轻隐官,?#33258;?#36328;过门槛,斜靠一张小桌案,好奇问道:“隐官大人,这张四仙桌,其实是件暗藏玄机的值钱宝物?打算搬到避暑行宫?”

    陈平安站起身,“出门走走。”

    ?#33258;?#31449;直身,又瞥了眼四仙桌,看来不那么值钱。

    春幡斋作为倒悬山四大私宅之一,占地极大,穿廊过道,古木参天,尤其以假山奇石著称于世,飞瀑流泉,与花木扶疏相得益彰,陈平安和?#33258;?#36208;在一条石磴道上,水气弥漫,灵气盎然。

    ?#33258;?#38382;道:“隐官大人,容我再废话两句,死死捂住自家饭碗,再从他人饭碗里抢饭?#35029;?#21619;道特别好,可那帮人不是寻常人,只给?#20040;Γ?#20381;旧不长记性的。”

    陈平安笑道:“是怪我兴师动众,喊了那么多剑仙撑场子,最后竟?#24187;?#27515;人?”

    ?#33258;?#35828;道:“这哪?#25671;!?br/>
    陈平安解释道:“十一位剑仙驾临倒悬?#21073;?#26432;意那么重,作不得伪,说句难听的,剑仙需要假装想杀人吗?可是到最后,依旧一剑未出,你信?”

    ?#33258;?#35828;道:“不信。”

    陈平安点头道:“所以吴?#21834;?#30333;溪这帮人,更不会相信。别看后来谈正事,一个个商贾好像重?#23265;?#26412;算盘小天地了,其实还是在忧心生死一事。许多细节,你要是多打量打量,而不是光顾着那几位女子船主哪里好看了,哪里瑕疵了,其实不难发现我说的这个真相。”

    ?#33258;S行?#24763;悻然。

    习惯成自然,这也算是他的小天地,只是比不得隐官大人的深谋远?#29301;?#20182;?#33258;?#30340;对手,只有世间好看女子。

    陈平安停下脚?#21073;?#36716;身望向不远处的水榭楼阁,“要么多杀几个,来自中土神洲的吴虬,修为实力最强的江高台,与剑气长城结仇最多的白溪,境界最低、身世最不值一提的柳深,都得杀了。杀得对方觉得最不会死的一撮人,全死了,?#25293;?#22815;将对方逼到墙角那边去,再无退路,处境与人心皆如此。”

    假山之上,透漏瘦皱的山石,缝隙之间,生长着一棵棵绿意葱葱的小松小柏。

    陈平?#27815;?#22312;一级台阶上,“如果局面不至于如此,那就一个都别杀,余着。会?#24444;?#35753;他们自己瞎琢磨去,你等着吧,只要稍稍给点暗示,自有聪明人,帮我挑人杀,反过来暗示我,谁死了最没有代价,不需要晏溟、纳兰彩焕赔多少钱,甚至可能都不需要剑仙孙巨源赔礼道歉。?#28909;?#35273;得剑气长城肯定要杀人立威,渡船总归要死人几个才对‘隐官’和剑仙有份交待,那就死道友不死贫道。”

    陈平安指了指那些虬曲似病的松柏,“在山野大泽能活,在这里不也一样好好活着。”

    ?#33258;?#35905;然开?#21097;?#24515;中那点积郁,随之烟消云散。

    陈平安却说道:?#21543;?#20154;不是一件好玩的事情。只谈心中感受,大堂上那一排船主,杀光了才快意。可如果多计较一番,单独拎出来,你说谁真正该死?白溪?他终究不是那个山水窟老祖。吴虬?怎么就该死了?江高台,若非被我一顿胡搅蛮缠,他又太过想着帮助自己和八洲渡船占尽便宜,需要沦落到身陷死地的地步吗?”

    ?#33258;?#27785;默片刻,坐在陈平安身边,沉声道:“发死人财更不好玩,不也玩得一个个很起劲,很开心?换成我是隐官大人,早动手了。当然,后果会很糟糕。”

    陈平安难得与?#33258;?#35828;了一番宽慰言语,“剑仙自然只做剑仙该做的事情,如果我没有记错,你在我这个岁数,已经是金丹剑修了,然后六十四岁跻身的元婴境,一百九十六岁破的元婴瓶颈。事实上,你的?#25163;?#22312;众多剑仙当中,真不算垫底的,反而可以算靠前。极好的?#25163;剩?#20445;证?#33258;?#33021;?#36135;?#36523;他人梦寐以求的上五境,但是在这个过程当中,你转去做了一件练剑之外的熟悉事情,你真?#21335;不?#30340;。得到的结果,在外人眼中,不算好,但是你自己觉得没什么问题,最多就是对兄长米祜心怀愧疚。”

    ?#33258;S行?#23604;尬,“隐官大人直说无妨的,?#33258;?#26080;非就是对谈情说爱更?#34892;?#36259;,与女子们卿卿我我,比练剑杀敌,也更擅长。”

    陈平安笑道:“一方水土养育一方人,浩然天下出不了这么多剑修,但代价就是得有个熟悉外乡规矩的外人,来当这个隐官。可如果我也因此?#20013;模?#36947;心越来越远离?#30475;?#20108;字,那么一直在这条路走下去,就算在算计人心一事上建功精进,一旦心思过多倾斜在此事上,我未来的修行瓶颈,就会越来越大。不过我可以保证,只要没有大的意外,?#35753;?#21073;仙的大道成就,尤其是厮杀本事,应该还是我要高些。”

    ?#33258;?#28857;头道:“境界不能解决所有事情,但是可?#36234;?#20915;许多事情。”

    陈平安说道:“境界可?#36234;?#20915;很多事情,但是境界不能解决所有事情。”

    ?#33258;?#36190;叹道:“隐官大人之所以是隐官大人,不是没有理由的。”

    陈平安没接这一茬,笑道:“先?#21543;?#20113;岩与我顺水推舟说了一番话,算是换了一种法子,表明了他的态度,大致上与你刚好相反,是要劝我不要意气用事,滥杀一通。话说得很委婉,但是我如果不听劝,以后再有议事,估计地址就要换到水精宫或是灵芝斋了。你以为邵云岩,坐在大门口,就真的只是为咱们剑气长城当门神了?一位剑仙,心气不会低的。”

    ?#33258;?#30385;紧眉头。

    陈平安摆摆手,“无需因此迁怒邵云岩,只要说得有道理,那我们就听个?#21834;?#20309;况在这之后,邵云岩是不介意我们做点狠?#31508;?#27573;的,我试探过,他接受了,不但如此,他还愿意亲自出马,并且答应帮我?#19968;?#37027;位精通做假账的商家天才。所以说兜兜转转,弯来绕去,终究还是我想要的那个结果。”

    ?#33258;?#36731;声道:“?#34892;┬量唷!?br/>
    没有敬称一声隐官大人的言语,一般而言,就是米剑仙的肺腑之言了。

    陈平安站起身,“不能光敲棍子把人打蒙,该给点真正的实惠了。不然?#20154;?#20204;回过神,还是会?#34892;?#33258;作聪明的小动作,我能应付,但是耗不起。”

    返回春幡斋中堂那边,众人都已落座。

    陈平?#27815;?#22312;主位上,微笑道:“不争不吵不朋友,?#28909;?#26159;朋友了,那我还真件小礼物,要送给诸位。”

    不曾想没有任何人觉得轻松,一个个屏气凝神,不少老船主甚至都已经双收藏袖,准备一言不合便要……逃命。

    当下没了对面那排剑仙坐镇,这位隐官大人,反而终于要杀人了?

    这位年轻隐官的脑子,好像与常人大不相同,真做得出来!

    陈平安笑道:“人手一件的小礼物而已,大家不用这么正襟危坐。”

    ?#33258;?#32531;缓站起身。

    对面几个胆子较小的船主,差点就要下意识跟着起身,只是屁股刚?#20183;?#36215;,就发现不妥当,又?#37027;?#22352;回?#24043;印?br/>
    ?#33258;?#19968;?#25351;?#21518;,一手轻轻抖了?#26007;?#34957;袖子,掠出一?#27053;?#23453;光流转、剑气?#23588;?#30340;古怪玉牌,一一悬停在五十四位八洲船主身前。

    ?#33258;?#24515;意微动,全无涟漪牵动,所有玉?#31080;闥布?#31446;立起来,缓缓旋转,好让对面那些?#19968;?#30634;大狗眼,仔细看清楚。

    众人已经顾不得一位玉?#26412;?#21073;仙的这份神通。

    吴虬凝神望去,是浩然天下最寻常的无事牌样?#21073;?#35848;不上正反面,?#24187;?#31686;刻?#23567;?#21073;气长城?#20445;?#21478;外?#24187;?#21051;?#23567;?#28009;然天下?#20445;?#21482;是在剑气长城四字一侧,又有小篆“隐官”二字,以及字体更加细微的蝇头小楷,是一个数字,九。

    吴?#25226;?#36895;望向别处,?#21697;?#38065;那边数字为“十二?#20445;?#27743;高台为十六。

    扶摇洲“瓦盆”渡船管事白溪,身前那块玉牌的数字为十三。

    最靠近大门那边的“霓?#36873;?#33337;主柳深,是九十六。

    陈平安斜靠四仙桌。

    ?#33258;?#24320;口说道:“别管数字的大小,总之谁都是独一份了。这玉牌,是隐官大人亲手画符且篆刻,每?#24187;?#29577;牌,皆有两到三位剑仙的剑气在里头,至于是哪些剑仙青睐了哪枚玉牌,除了隐官大人,谁都不清楚,如何推敲出来答案,各位只管各凭手段,去探究一二。总之,放眼整个浩然天下,谁也?#30053;?#19981;出来。要说值钱,谈不上,诸位都是做大买卖的,什么好玩意没见过。可要说不值钱,可终究是只此一件的稀罕物。”

    ?#33258;?#35828;到这里,加重语气说道:“以后其他人,再想要得到这么?#24187;?#29577;牌,就看有没有机会见着咱们隐官大人的面,有没有资格成为春幡斋的贵客了,我可以肯定,极?#36873;?#32780;且这类玉牌,总共就只有九十九枚,不会打造更多。故而最大的数字就是九十九。所?#36234;?#26469;若是谁见到了数字为一百的玉牌,就当个笑话看好了。”

    邵云岩突然开口笑道:“我也是客人,为何独独我没有玉牌?我看是数字越小,越贵?#20572;?#37027;我就要那枚小楷刻字九十九的玉牌好了。”

    ?#33258;?#19981;敢擅自行事,便转头望向陈平安。

    江高台突然起身抱拳,郑重其事道:“隐官大人,我这玉牌,能否换成数字为九十九的那枚?”

    这一次,还真不是那年轻隐官与他说了什么,而是江高台自己真真切切,希望将眼前玉牌换成那枚数字最大的。

    小赌怡情?

    未必是小赌。

    江高台一直相信自己的直觉。修行路上的很多关键时刻,江高台正是靠这点无理?#23665;?#30340;虚无缥缈,才挣了如今的丰厚家当。

    邵云岩微笑道:“江船主,这也与我抢?是不是太过不厚道了?何况数字越小,说不得两三位浇筑剑气在玉牌的剑仙,境界便更高,何必如此计较数字的大小?”

    江高台笑着转身再抱拳,“恳请邵剑仙割爱。”

    邵云?#20057;?#25671;头,“这事儿,没得谈。”

    陈平安说道:“玉牌此物,就?#31508;?#35832;位小赌怡情了,赌一赌是哪些剑仙的剑气?#25506;?#20854;中,愿意相互?#25442;唬?#36824;是眼前这?#24187;?#20415;是有眼缘的,都随意,你们可以私底下商量,不过事后需要在我这边记录在册,是谁得了哪枚玉牌,我虽然是送礼之人,?#20040;?#24515;里得有个数,离开春幡斋之前,记得与咱们米剑仙打声招呼。至于诸位得了玉牌,是送给宗门、山头,还是自己保留,或是转手卖出,只将玉牌当玉牌卖了,反正不值钱,也都可以随意。现在我们不聊这种小事,继续谈正事。”

    ?#33258;?#37325;新落座。

    邵云岩与江高台?#27815;?#19979;。

    先前?#33258;?#26469;的路上,?#34892;?#21035;扭,问了个问题,“连我都觉得别扭,那些剑仙不别扭?知道这些玉牌要送给这帮王?#35828;?#21527;?”

    ?#29240;?#36947;,我与每一位剑仙都明说了的。”

    陈平安?#31508;?#30340;答案很简单,“别扭个什么,以后的浩然天下,每见着?#24187;?#29577;牌,都会有人提及剑仙名讳和事迹,?#19976;?#21517;甚,境界如何,做了什么壮举,斩杀了哪些大妖。说不定比你?#33258;?#37117;要如数家珍。”

    ?#33258;?#31435;即苦笑道:“隐官大人,我也是剑仙啊。为?#38382;?#20808;不与我说一声?”

    陈平安笑呵呵道:“不少二话不说便豪爽答应下来的剑仙,都会当面额外询问一句,玉牌当中,有无米大剑仙的剑气。我说没有,对方便如释重负。你让我怎么办?你?#30340;愫么?#26159;隐官一脉的龙头人物,金字?#20449;疲?#23601;这么不遭人待见?甲本?#36744;?#19978;边,我帮你?#33258;?#37027;一页撕下来,放在最前边,又如何,管用啊?你要觉得管用,心里好受些,自个儿撕了去,就放在岳青、兄长?#33258;?#38468;近书页,我可以当没瞧见。”

    ?#33258;?#24515;如刀?#21097;?#25605;烂了一颗真心,比那情伤更重。

    这会儿是半点不别扭了。

    只恨自己无法参与其?#23567;?br/>
    此时此刻,大堂众人都已经将那玉牌小心翼翼收起。

    这份小心,除了?#28216;?#29645;稀之物的那份善待之外,当然也担心动了手脚,莫名其妙玉?#23631;?#21516;剑气一起炸开,也担心玉牌剑气不会杀人,却会害他们泄露行踪,或是所有言行举止,都被年轻隐官尽收眼底耳中,毕竟儒家书院的每一位君子贤人,腰间那枚玉牌,便有此用。

    ?#33258;?#24863;慨万分。

    想起了来的路上,年轻隐官对他的一些指点。

    “与这些商贾,嘴上说再多的香火情,旧事重提情谊也好,重重许诺将来也罢,都是虚的。”

    “需要以小见大。”

    “我们不用明确去说他们凭此玉牌,可以从剑气长城这边得到什么,就让他们自己去猜好了,聪明人花心思猜出来的答案,对不对不重要,反正十分牢靠。”

    大堂议事越来越顺畅,放在桌面上的争执越多,并不意?#36466;?#26159;坏事。

    一直到黄昏时分,暂告一个段落。

    在此期间,那些大大小小的算计,八洲渡船合伙算计剑气长城,一洲渡船抱团算计邻居别洲,一洲之间各条渡船相互算计,?#33258;?#26159;真不?#34892;?#36259;,可是职责所在,又不得不掺?#25512;?#20013;,这让?#33258;?#31532;一次有了专心练剑其实不是苦差事的念头。

    众人再次散去,各自返回庭?#22909;?#23494;议事,其实在剑仙离去绝大多数之后,在大堂以言语心声交流,已经足够安稳,但是能够有这么个流程,还是让跨洲渡船管事们心中舒坦不少,最少自在些。不然经常一个眼神望向对面,剑仙不在,光是那些剑仙落座的?#25214;巫櫻?#20063;是一种无形的威慑,委实让?#22235;?#24812;意。

    陈平?#24067;?#32493;独自一人逛起了春幡斋,与众人?#32423;?#20004;个?#32972;?#21518;再碰头议事。

    ?#33258;?#21073;仙却有事要忙。

    因为年轻隐官交代了?#33258;?#21435;做两件事情。

    在避暑行宫,面?#38405;?#20123;个个年轻的剑修,?#33258;?#20381;旧会觉得自己略显多余,不曾想到了倒悬?#21073;?#33853;在自己肩上的重担有点多啊。

    一件事情,是私底下走门串户的时候,与那些船主们提一提“礼尚往来”四个字。

    必须暗示他们这是与隐官的小私谊,不算跨洲渡船与剑气长城的大买卖。

    你?#33258;?#23601;?#28088;?#25910;礼。晏溟与纳兰彩焕不?#40092;首?#27492;事。

    ?#33258;?#20415;问这些?#20040;?#30340;最终去处。

    陈平安直言不讳,说都得交予晏溟和纳兰彩焕,但是在这之前,隐官一脉所有剑修,可以人人先挑选一件心仪之物。

    ?#33258;?#20415;好奇询问莫非我也有一份?

    陈平安笑言当然,若是真要忍不住怜香惜玉,那位元婴女船主交出的两件宝物,私人之物,你可以归还给她,就?#31508;?#20320;?#33258;?#39044;支了酬劳。

    ?#33258;?#22823;为叹服,世间最知我者,隐官大人是也。

    另外一件事情,是让?#33258;?#21435;找晏溟和纳兰彩焕,三人合计一番,帮此次春幡斋议事想出一个响亮的名字,让所有渡船船主颜面有光,觉得此?#25105;?#20107;,是共襄盛举,而非受人?#36130;齲?#26368;少不该让人外界如此认为。更要让所有人都觉?#20040;?#24161;斋议事,是一桩值得拿出去说道说道的极佳谈资。只要开了个好头,哪怕这些商贾离开了倒悬?#21073;?#25152;有渡船管事自然都会暗中帮忙推波助?#21073;?#40723;吹造势,一些个原本不得不将那块玉牌上交给宗门山头的小船主,也就能够顺?#23631;?#19979;玉牌,作为私人珍藏。

    浩然天下的练气士,都好面子,那就给他们,反正剑气长城和隐官一脉也不用掏一颗钱。

    足足十一位剑仙,亲?#26376;?#38754;待客。

    船主们之前在春幡斋多难熬,以后出了春幡斋,只要双方心有灵犀,各有默契,那么一旦运作得当,这些船主就会?#34966;?#27922;,可以挣下极大的一笔声望,人人皆是成为这桩天大美谈当中的一份子。

    陈平安就真的只是?#27844;?#32780;已,?#38472;?#25423;了个大雪球,藏在咫尺物当中,打算送给郭竹酒,如今的剑气长城,酷暑炎?#20303;?br/>
    灵芝斋估计接下来几天生意会很好了。

    这是宗门师门的那份,可以记在账上,可估摸着所有人自己还要掏腰包,再拿出一件像样的仙家宝物,送礼不送单,求个好事成双。

    ?#33258;?#19968;个半?#32972;?#21518;,来找了?#25991;?#36731;隐官。

    陈平安笑着打趣道:“对方没答应,胜似答应,让你白得了一份情谊?临了有没有秋水长眸水盈盈,将你大骂一通,让你滚出去?不过以米剑仙的道行,应该还是成功留下了那件宝物才对。”

    ?#33258;?#26080;奈道:“隐官大人,你若是稍稍花些心思在女子身上,可了不得。我最后将那宝物放在了门口。”

    陈平安犹豫了一下,“我让你做了两件事,所以还是多给你一件宝物,回头到了剑气长城,你挑了一件,可以送给兄长。”

    ?#33258;?#21448;开始别扭起来。

    知道这是隐官大人的好心好意,也知道兄长米祜见着了自己在隐官一脉,小有建树,至少也不是混?#32536;人潰?#20804;长应?#27809;?#24456;欣慰。

    可?#33258;?#32456;究是做不出这种事情。

    人生当中有太多这样的小事,与谁道声谢,与人说声对不起,就是做不来。

    两人并肩而行,陈平?#19981;?#32531;说道:“我不是要你刻意耍心机,要让你拗着心?#35029;?#20197;此讨好你兄长。若是如此,我就是一口气作践了你们两个与我自己。一个人,算计极多事,终究是为了不算计那么三两件事。你之所以别扭,就在于你觉得自己如何想,与你兄长米祜如何想,哪个更重要些,你还是没有弄明白。真要?#29238;?#20986;和回报,你?#33258;#?#36824;得起米祜吗?米祜如果没有你拖累,早就该是与岳青并肩的大剑仙了,可如今才刚刚破境跻身的仙人,为何如此,整个剑气长城都心知肚明。我建议你去见一见米祜,不是还什么,事实上米祜哪里需要你还什么,但是?#33258;?#24212;当用一件事,或是一句话,让自己兄长明白,所有的付出,弟弟?#33258;#?#26159;知道的,不会?#21543;怠!?br/>
    说到这里,陈平安不愿意说得太?#32420;?#35748;真,于是玩笑道:“再不要脸一点,见了米祜大剑仙,?#33258;?#23601;直说,兄长,我这?#27815;?#31639;是不奢望仙人境了,但是以后老?#20934;?#30340;香火传承和开枝散叶一事,在剑气长城肯定是数得着的好,以后喊你伯伯的小?#19968;?#20204;,反正不止一两个。”

    陈平?#27815;?#21518;说道:“这只是我一个外人的觉得好,你?#33258;?#33258;己如何想,其实还是很重要的。”

    ?#33258;?#31505;道:“我也觉得……好像不错。我回头试试看吧。”

    ?#33258;?#31163;去后,陈平?#27815;?#22312;一处山水相依的石道上,隔开了假山与泉水,道路上铺满了必然来自仙家山头五彩石子,春幡斋客人历来不多,故而石子磨损极小,让陈平安想起了?#26412;?#33446;洲春露圃的那座玉莹崖。

    凑巧邵云岩在不远处,一手持精致瓷盆,正在往水中抛洒鱼饵。

    陈平?#27815;?#36807;去?#32416;?#32780;立,望着游鱼争食的景象,说道:“多少小鱼碧水?#23567;!?br/>
    邵云岩笑道:?#25226;?#33268;且点题。”

    片刻之后,邵云岩问道:“如今还有担心之事?”

    陈平安点头道:?#26263;?#24515;渡船管事当中,所在山头,早已与蛮?#22902;?#19979;勾结,更怕勾结极深,豁得出性命,也要毁掉春幡斋盟约。也担心倒悬山?#34892;?#24819;不到的人,会?#26376;?#21147;出手。不管是哪一种担心,只要发生了,也不管真相如何,总之给人看到的结果,就是有人死在了剑气长城的剑仙之下,扶摇洲,皑皑洲,这两洲船主,尤其是山水窟白溪,死人的可能性比较大,事后自有一番足够恶心的蹩脚理由,到时候人心大乱,先前谈妥了的事情,全不作数。”

    邵云?#20057;?#24785;道:“你做了这么多,即便如此死人,处处是漏洞,根本经不起推敲,真能扭转局势?”

    陈平安伸手抹掉?#29238;?#19978;的积雪,“人?#21738;?#26377;那么多道理?#23665;病?#25171;造一条桌?#21097;列量?#33510;,可要想打烂,不就三两下的事情。算计人,就得有被人算计的觉悟。”

    然后陈平安笑着反问道:“那如果我再假设,有人不分青红皂白,离了倒悬?#21073;阅?#20123;船主,二话不说,就是乱杀一通?以后还敢有跨洲渡船停靠倒悬山吗?”

    邵云岩?#25104;?#20957;重,“关于此事,好像与船主们说也不是,不说也不是。说了,人人趋利避害,不说,一旦发生,以后更是不会再来。”

    陈平?#25165;?#22312;?#29238;?#19978;,“所以说不怕意外发生,就怕那个意外,明摆着是在躲躲藏藏。只要对方?#25176;?#22909;,一直不出手,我就只能陪着他耗下去。”

    邵云岩问道:“如何应对?”

    陈平安叹了口气,“这就我得去见一见那位大天君了,希望不要吃闭门羹吧。”

    邵云岩?#25104;?#21476;怪,“刚得到消息,已经闭关了。”

    陈平安伸手揉了?#21949;?#22836;,头疼不已,思?#31185;?#21051;,“也好,等于是帮我做决定了,陪邵剑仙去往南婆娑洲的第三个剑仙人选,有了。”

    是那位女子大剑仙,陆芝。

    其实她积累的战功,本就足够她离开剑气长城。

    看样子她是更想去蛮?#22902;?#19979;游历练剑,而非浩然天下。

    前提是她自己愿意离开剑气长城,坐镇倒悬山。

    不然别说是隐官头衔不管用,?#23769;?#25644;出了老大剑仙,一样无意义。

    可陆芝哪怕答应此事,她提前离开剑气长城,其实影响不小。

    就真的只是两害相权取其轻了。

    陈平安伸手轻轻?#27809;骼父耍?#19982;邵云岩一起商?#31185;平?#20043;法。

    是不是应该泄露些春幡斋议事内容,提早?#31209;?#19968;番,故意只留下自家那?#24187;自?#21073;仙,好?#24080;?#23545;方权衡之后,立即出手?

    要不要通知已经去往蛟龙沟、雨龙宗一带的谢松花?陆芝,?#33258;#?#21152;上谢松花,以?#21543;?#20113;岩,只要对方现身,对方境界越高越好。哪怕是一头飞升境大妖,一样在劫难逃。

    两天之后,年轻隐官满载而归,礼物没少收。

    剑仙?#33258;?#30041;在了春幡斋。

    天底下没有不漏风的墙。

    春幡斋这场议事,只在一夜之间,就让整座倒悬山沸沸扬扬。

    大致内容,无非是剑气长城,与八洲渡船管事谈妥大局,一方出剑,一方出钱,合力应对当下那场蛮?#22902;?#19979;的攻城战。

    ?#33258;#?#37045;云岩,谢春花,分别隐藏在三个方向的渡船之中,连那三条渡船都不知晓此事,竟然能够让一位剑仙?#30414;?#36865;”。

    西?#25103;?#25671;洲,南婆娑洲,东宝瓶洲。

    悄然来到倒悬山的陆芝,坐镇倒悬?#21073;涸?#38543;?#36744;?#24212;某位远游的剑仙。

    扶摇洲渡船“瓦盆”之上,白溪坐在船舱当中,皱了皱眉头,有敲门声响起。

    不等这位元婴修士开门,屋内便出现了一位老者,撤了障眼法后,变成了一位意态?#20272;?#30340;年轻人。

    白溪站起身,沉声道:“不知前?#33485;?#35775;,所求?#38382;拢俊?br/>
    年轻人笑道:“不算前辈,我叫边境,来自中土神洲的小剑修,与你?#24066;?#26149;幡斋议事的详细过程,再来决定要不要大开杀戒。”

    白溪默不作声。

    年轻人一双眼眸变作漆黑,伸手在桌面上写下了一行字,然后沙哑说道:“你家山水窟老祖与我是故友,他那件本命法宝,当年还是我送给他的一桩机缘,桌上这句话,每一?#25671;?#29926;盆’渡船管事在死前,都会被他告知才对,你难道就不奇怪,为何每一个渡船?#24230;?#31649;事,不出几年就会暴毙?就为了藏住这个稀奇古怪的小秘密。你小子?#35828;?#26368;好,生得晚,有机会熬到见着我,白白得了一桩泼天?#36824;蟆?#20320;这打不破的元婴瓶颈,遇见了我,自然能够被随便打破。”

    白溪立即抱拳弯腰,“恭迎前辈!”

    “边?#22330;?#33853;座后,笑问道:“你?#25237;?#33337;,不会被人动了手脚都不自知吧?”

    白溪没有坐下,依旧站着,说道:“渡船早已仔细搜寻过,尤其是我这住处,绝无被动手脚的可能,至于那块玉牌,我都留在了倒悬山私宅当?#23567;?#32780;且晚辈所有言行举止,都合乎情理,甚至事后还故意埋怨了几句,无非是做样子给春幡斋看的,那位心机深沉的年轻隐官,非但找不到任何蛛丝马迹,反而更会打消疑虑。”

    边境笑道:“什么玉牌?年轻隐官?说说看。”

    白溪先讲过了那枚玉牌的大致门道,得了眼前这位“老前辈”一句好用心、?#19978;?#19981;为我们天下所用的极大?#22275;蓿?#30333;溪随后仔细讲述了一遍春幡斋的议事过程。

    边境点了点头,“若是成了,天大麻?#24120;?#19981;枉费我涉险走这趟。”

    说完这句话,边境大笑道:“被这皮囊拘束遮掩,你方才猜我是仙人境,还是低了。”

    白溪再次抱拳致礼。

    飞升境大妖!

    白溪最后小心翼翼问道:“前辈打算?#38382;?#21160;手?”

    边境瞥了眼这只蝼?#24076;?#30333;溪?#27815;?#22836;皮说道:“恳请前辈出手之后,也将‘瓦盆’渡船击沉,死人多些,无妨。不然我们山水窟嫌疑就大了,?#25442;?#32829;误前辈以后行事,影响大局。”

    边境笑着点头,“这话中听,你小子?#28909;?#22914;此伶俐,该你得了一桩大造化。”

    东南桐叶洲有布局,?#19978;?#25552;前败露,只是让扶?#38647;?#21644;太平山伤了元气。而西?#25103;?#25671;洲的布局之一,便是这位出身扶摇洲却跑去游历中土神洲的边境了,为了骗过那个邵元王朝的国师,十?#20013;量啵?#20111;得自己选中的这个年轻剑修“边?#22330;保?#33258;身能耐不小。

    至于南婆娑洲,有那陈淳安在,就不去送死了,没什么布局。

    边境说道:“我先不着急动手,风?#20183;?#22823;,四散归乡的渡船,暂时都不去动。等到下次他们挣了更多的钱,再次离开倒悬?#21073;?#28982;后开开心心赴死。”

    白溪松了口气,如此作为,确实稳妥。

    不?#25442;?#30495;怕这位前辈?#22871;?#39134;升境修为,就只?#26376;?#21147;行事。

    边境笑呵呵道:“那个叫陈平安的年轻人,反正比你想象中更聪明,‘霓?#36873;?#28193;船上边,就藏着个玉?#26412;?#21073;修,应该是你所说的那个狗腿子剑仙?#33258;!?#25105;反正是游山玩水,半点不着急的,就?#31508;?#38506;着他们再耍一耍。我倒要看看,这些个心高气傲惯了的剑仙,?#25176;?#21040;?#23376;?#22810;好。若是?#25176;?#23454;在好,大不了我就更晚些出手。”

    边境没了笑容,站起身,白溪如同被掐住脖子,一点一点当着一头飞升境大妖的面子,双脚离地,缓缓“飞升”。

    门外有个白溪十分熟悉的嗓音,好像在帮他白溪说?#21834;?br/>
    ?#30333;?#24049;蠢别怨人。”

    边境冷笑道:“陈平安,你竟然舍得自己的一条命,来跟换我命?怎么想的?!”

    屋外,一个骂骂咧咧的年轻人,撕去脸上的那?#25490;?#23376;面皮。

    身边则站着没撕掉男子面皮的陆芝。

    除此之外,两人都有老大剑仙陈清都,亲自施展的障眼法。

    边境问道:“怎么跟来的。”

    年轻隐官笑道:“学山水窟,赌大赚大。”

    边境刚要有所动作,便?#24067;?#20957;?#25512;?#26469;。

    因为屋内出现了一位最不该出现在?#35828;?#30340;儒衫老者。

    边境大笑道:“好好好,竟然几位剑仙不够,还请来了陈淳安!”

    ?#20808;?#22763;淡然道:“我的名字,也是你可以喊的?”

  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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